28 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看（2 / 2）
他不敢再看许然，他害怕自己下一瞬就会不受控制地冲上前去，把人强行圈在自己的领地。
周聿白察觉到体内信息素的流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在公共场合意外释放出信息素是很糟糕的行为，他极尽全力压制，亦在压制对许然的渴望。
周聿白大喘着气顺着墙蹲下来，努力平复着呼吸和信息素溢散的趋势。
很快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他的情况，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周聿白大脑正处混沌，没有组织语言解释的精力，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又有第二双鞋在他面前站定，周聿白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好心人，头也没抬，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口：“我没事，不需要帮助，一会就好了。”
“那我走了？”
日思夜想的熟悉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周聿白猛地抬头，这次不是好心的工作人员，是心心念念的许然。
“别走。”，周聿白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站起来，许然淡淡看着，没有要伸手扶一下的意思，好在周聿白也没奢求过这种程度的关心。
“我…我有点低血糖，现在好了。”，许然的靠近似乎让周聿白身体里乱窜的信息素趋于稳定，周聿白觉得眼前模糊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清明，原本像是梦境画面的许然也变得具象化。
许然点头，“没事的话你早点回家休息。”
眼见许然要走，周聿白下意识伸手抓住许然手腕，触碰到的一瞬才反应过来似的放开。
“好像还没全好，你能不能陪我一会。”
分明刚才还不敢靠近，等许然真的出现在他咫尺之处，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留下对方。
哪怕只是给一点陪伴而已，虽然现在连陪伴也是奢求，那只是靠近他也可以。
许然被周聿白莫名其妙的诉求逗笑：“我又不是胰高血糖素。”
“我就是有点晕，你陪我会就好了。”，像是怕许然又拒绝，周聿白又大着胆子补充，“或者你专心参观，让我跟着就行。”
“低血糖的话还是尽快回去休息比较好。”，许然不等周聿白再开口，就出声打断：“你要是跟在我身后晕倒了，我还要对你负责。”
周聿白懊恼低血糖的借口找的不好，只能悻悻然点头：“好。”
许然从场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场馆正门口停着一辆许然再眼熟不过的汽车。
他想装作没看到绕道走，耐何周聿白一双眼死死盯着出口看，许然出现在场馆门口的一瞬就已经被周聿白看到，许然刚想迈步绕道就见周聿白打开车门走过来。
眼见躲不掉，许然干脆站定，听周聿白说什么。
“一起吃晚饭吗？”
“周总是打算学习死缠烂打吗？”，许然不想给周聿白留情面，话说出口却又有点不想看周聿白的反应。
周聿白大概从没被人用“死缠烂打”来形容，许然能预料到对方会被激怒，然后讥讽他几句，最后应该就不会再来找他了。
然而周聿白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是啊，可惜好像没用，你只觉得我烦。”
许然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沉默几秒才艰涩地开口：“你知道就好。”
说完就像是逃一样绕过周聿白走到马路边，挑了辆出租车开门就走。
周聿白站在原地，目送着许然乘坐的出租车驶离。
说狠话的人是许然，因此心神不宁的人也是许然，周聿白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他没法把刚刚那个弱势的周聿白和一直以来脑子里周聿白的形象结合起来。
许然出于要刺痛对方的目的说那样的话，却在真的看到对方被刺痛的反应后生出点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闷。
许然找不到情绪反常的缘由，自然也就难以压制，以至于吃过晚饭一个人走在深巷也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潜在的危险。
一直等到许然拐进小区连栋的架空层，才发现自己被人尾随了。
许然身体瞬间紧绷，全部感官都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着判断对方大晚上尾随一个beta的意图，思索着怎么安全脱身。
与此同时他拿出手机点开电话，准备见机而动，情况不对就立刻报警。
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身下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身后尾随他的人显然注意到他突然加快的脚步，于是伺机而出，没再给许然留脱身的时间。
被人从后方包抄拦住，许然才发现尾随他的不止一人，竟然有五个，各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堵在他面前气势汹汹，看着就像是凶神恶煞的黑社会。
为首的是个穿着背心的健壮男人，两边手臂布满纹身，身后站着的几人也都是狂野扮相，有两个手里甚至拿了棍子。
许然没预判到乍然堵截，手忙脚乱之间似乎点到通话记录里的一条电话，许然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拨出去的是哪条，只迅速让手机重新滑进衣服口袋。
“你们是谁？为什么堵我？”，许然扬声质问，分明也是喊给手机对面的人听，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是谁，听到这边动静都帮他报个警吧。
许然被逼近无人的转角，他快速扫视一周，确定这里是监控盲区，顿时又是心下一沉——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
眼前的情况正面硬抗是不可能，从五个人眼皮子底下跑走也不现实，不说这五个人往面前一站把路挡的严严实实，就他这身段估计跑不了两步就会被拎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分析过当前局面对自己极端不利之后，许然定了定心神，努力维持镇定。
“你就是许然吧？”，没等许然开口，对面中间的花臂男就语气不善地开口问。
许然心里突得一跳，要是路上打劫的还好点，无非是破财消灾，但现在看来是存心找麻烦的。
许然比花臂男矮半头，看向对方的时候要微微仰视，气势上再弱了几分：“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然不记得自己最近得罪过这种黑社会气质的人，事实上他接触到的人都是和他一样大写的良民，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是什么人。
“我们受人所托，要我们给你点教训。”
“他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更多。”，许然双手握拳，手心里黏腻一片被汗水浸润。
“呦，挺上道嘛，难怪会背后使阴招。”，花臂男左边的黄毛讥讽开口。
许然眉头微微蹙起，想说他从来没有背后使阴招的习惯，就听为首的花臂男再次开口：“可惜了，我和雇主有点交情，再说我们这行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今天恐怕不能随便放你走。”
五个人紧跟着笑开，笑声里包含恶意，给许然笑出一身冷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眼见交涉无效，许然也很难维持表面镇定，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
“啧，我不是一上来就说了吗？”，花臂男倾身靠近，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许然右脸上拍了两下：“有人买我们来给你长点教训，让你知道不该在背后捅人刀子。”
夜晚光线昏暗，花臂男原本只能看见许然的身形轮廓，这样一靠近讲话，才看清眼前beta的长相，竟然意外的清秀可人。
“长得还挺俊，难怪能给alpha吹枕边风。”
许然没来得及从这句让他感到怪异至极的话语里提取出有效信息，就被打断，话音刚落花臂男就猛地抓住许然头发，紧接着施力把他往旁边一堆废弃木架上摔去！
“老子他妈最恨你这种张开腿靠男人的婊子！”
废弃的木架承受不住大力的冲撞，和许然一起散落在地，许然感受到腰背处传来令人大脑发白的刺痛，下意识撑地的手肘也因为擦伤火辣辣的疼。
许然好半天没缓过来，想强撑着站起身，却又立刻被花臂男一脚踹回地上，这一脚没收着力，许然被踹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差点都要吐出来。
然而这只是用以发泄的前戏。
花臂男踹完这一脚，对着身后两个拿着木棍的人示意：“给我打！棍子别朝头上招呼，出人命处理起来麻烦。”
许然脸色发白，下意识闭眼抱头，等待木棍落在身上。
然而预料中的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许然听到重物砸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痛呼声，周围脚步杂乱，一片咒骂。
许然没搞清楚状况，睁眼看到的就是花臂男正跌倒在地，原本朝他围攻过来的四人都朝花臂男身后站着的高大身影掠去。
“许然！”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然终于看清了——是周聿白。
周聿白和骂骂咧咧的五个人扭打到一起，对方人多且带了武器，但顶级alpha的战力也没让周聿白落了下风，他一边打着一边往许然的方向来。
许然跌坐在原地只缓了片刻，就立刻支起身摸手机报警，一边巡视周围找可以临时充当武器的木棍，给周聿白递帮手。
然而人数的劣势经不起长战线的打斗，周聿白不能迅速放倒五人，一直打下去消耗也着实不小，他右臂被砸伤，看着明显动作迟缓。
对方五人也留意到周聿白对许然状态的关切，其中一个机车服男人趁着打斗混乱往周聿白身后绕，打算拿住好搞定的许然挟制周聿白。
周聿白一直分着注意力在许然那边，机车服刚有动作，他就立刻察觉到对方意图，飞起一腿就朝他后心猛地踢过去，机车服毫无防备，被一脚踹翻在地。
“小心后面！”，许然惊呼出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周聿白身后的黄毛正举起木棍，高举着像周聿白后脑抡去！
周聿白立刻格手去挡，然而手臂受伤行动不便，虽然没被一棍砸到后脑，却还是被砸到肩颈，下意识往前踉跄两步，许然的心也跟着高高悬起。
alpha显然被彻底激怒，空气中爆发出浓烈的逼得人无法呼吸的信息素。
伴随着年轻alpha出场的信息素在此刻达到浓度的巅峰，许然作为beta对信息素感知迟钝，只是微微喘不上气，其余五人皆是动弹不得。
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警笛的报警声，那五人暗道不好，想要跑却被周聿白压得死死的，四肢仿佛灌铅一样难以挪动。
看到警察出现，许然终于大大送了口气，周聿白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
信息素压制对施力方也是不小的消耗，更何况周聿白还是在战损状态下火力全开，此刻也有点支撑不住，身形一晃，眼看就要站不稳，许然连忙迈步向前扶住他。
周聿白原本只是跄了一步，被许然这么一扶，又瞬间像软脚虾一样整个人靠在许然怀里。
“警官，是我报的警，这几个人尾随围堵我，还把我和朋友打伤，现在需要去医院。”
许然半搂半拖着周聿白到警察面前说明情况，对方察觉到空气中浓烈信息素的来源，下意识想往后避让，不过职业道德还是让他上前搭手帮许然扶着周聿白往警车走。
另外五个人也伤得不轻，两辆警车分别载着两方人直接开往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部，许然就火急火燎要医生给“站都站不稳”的周聿白看伤，却被alpha大力按住：“先给他看。”
“我没受什么伤，就是摔了一下。”，还被踹了一脚，但比起周聿白的状况看起来显然要好得多。
医生看着两人争执不下，尴尬地咳了声：“医院不止我一个医生，两位先生可以同时看的。”
许然这才注意到急诊大厅除了正对门这台桌子，还有好几个医生，此刻都探头朝这边看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终于没再反抗周聿白压着他坐下的手。
屁股刚在就诊椅上坐实，就立刻因为疼痛弹跳起来：“你走路不方便，你让这位医生给你看吧，我过去那边。”
说完不等周聿白再说，就动作僵硬地往其他就诊台走去。